三天后,海报栏贴出了学生会各部门的录用名单。据说当时报名的人还挺多,需要考核方能录用。我的名字在宣传部的第一个,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宣传部,文艺、外联也不再提了。
过了几天,我又在海报栏发现了一条信息。(从上次应聘学生会开始,我已经基本上每天都到海报栏看看了。)一家设在奥运村的体育用品销售公司招聘健身器材推销小姐,具体的说就是在一些人流量的地方现场演示如何使用器材,并进行推销。
我忽然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几百元,难道我就靠那几百元渡过这一整个学期吗?更何况,打工赚钱对于我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在上大学之前,我曾经有过3次赚钱经历。
第一次是我8岁的时候。那年暑假,爸爸给我做了个冰棒箱,忽然要我去卖冰棒。虽然我家的经济条件一直都不是很理想,但也还不至于到让独生女儿上街卖冰棒的地步,更何况我才8岁,能懂什么啊。
“人家不把你拐跑已经很不错了”,这是我妈的原话。可是,在父亲的坚持下,母亲没有再说什么。在我的成长生涯里一直都是这样,我是父亲的作品,几乎是完全按照他的愿望塑造自己,母亲在这时候总是退让。
父亲带我去了冰棒厂,认识了批发冰棒的窗口和负责的阿姨,给了我20块钱就离去了。冰棒的批发价是3分钱一根,零售价是5分钱一根,这个帐很容易算,8岁的我算得清清楚楚。也不知道害怕,也不懂害羞,8岁的我就这样上街了。
那年暑假我赚了差不多30块钱。在那个年月,对于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,其实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了。可在记忆中印象最深的、带给我最多快乐的竟然是那数百根冰棒棍,而不是钱。我还记得,每天最快乐的就是卖完冰棒之后拣冰棒棍,然后和小伙伴们玩挑冰棒棍的游戏。
长大后,我曾经将这段经历讲给一些朋友听,几乎所有的朋友的反应都一样:“你爸妈不怕你被骗走啊?你爸妈不怕你不认路,回不了家啊?你爸妈不怕你把钱弄丢啊?……”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,在烈日炎炎下让一个8岁的孩子独自上街卖东西,没有哪个父母不心疼。可是,我没有生长在温室里的资本。如果我从小生长在洁净、温暖、没有风雨的环境里,我又怎么能成为生命力无比顽强的“杂草杉菜”呢?幸运的只是,我比绝大多数人明白得早罢了。
我的第二次赚钱的经历,故事很有戏剧性,结果却不理想,只赚了5块钱。
当时小城有每年举办一次庙会的习惯,在十里长街上,形形色色的艺人,五花八门的小摊,将小城装点得热闹非凡。
那年我11岁,正在上初一。班上几个同学逃课跑到街上逛庙会,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全都垂头丧气。原来,他们在庙会上看到一个摆摊的游戏很好玩,如果赢了,老板还倒给钱。他们看那游戏简单,就都跃跃欲试,可是输光了身上的钱也没有赢过。大家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游戏,原来的确很简单,就是你坐在小摊旁,在老板的监督下用笔在纸上用阿拉伯数字从1写到500,中间不漏掉1个数字,也不写错1个数字,不能停顿,如果你赢了,老板给你5块钱,如果你输了,你给老板5块钱。
“哎呀,这还不容易?!”班上立刻又有一批同学跃跃欲试。
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,我没有参与。很快,又有一批同学刹羽而归。
我决定前往一试,不是为了那5块钱,我只是想试一下自己的定力。在那个酷热的下午,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我坐在一个小竹凳上赢得了这场比赛。其实,我不是写得最快的,但是写得最快的人因为觉得太过容易,就一边跟老板聊天,一边写,结果还是输了。临走时,那个老板问我:“你是第一个从我这里把钱拿走的人,你在家练了多久了?”
其实,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,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,不过是一个类似街头赌局之类的游戏罢了,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输?关于细心,关于耐心,关于定力,关于专注……我不想上纲上线,给这件小事赋予太多的含义,只是想说,一切做大事的人都是从小事开始的,要想赢就记得要在一切地方尽力赢。
不过,我也从那次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,就是任何情况下,我都不赌。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一定要做100%的准备,绝对不能报有投机的念头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我的第三次赚钱是在高二的寒假,那时我的成绩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,考上名牌大学早已不是我所担心的问题,于是,正好有一个赚钱的机会,父母很支持我试试。其实,那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次赚钱。
父亲的单位得到一个销售福利彩票的项目。就是那种每张2元,即买即开型的。当时,正值春节,大家手里都有点闲钱,又都想试试运气,父亲判断应该会有市场。
一些同事、家属也都各自承包了一部分彩票。大家在闹市区的一个十字路口处占据了一排临街的位置,摆了一溜桌子,生意就开张了。说来好笑,当时的条件很简陋,所有的彩票都放在一个个脸盘里,来买的人就到脸盆里摸,所以,我们那时戏称这是“摸奖”。
卖了2天我就看出一些门道来了。首先,位置很重要,因为最靠近十字路口的位置从各方向都很容易看到,所以生意不错。两头的位置不好,因为大家都喜欢走几步看一看才会买,不会一过来就买。其次,宣传很重要。特别是如果你这里已经有人摸到什么奖了,那你一定得大声宣传,别人就会相信你这盆是个“聚宝盆”。第三,就是卖的人很重要。邻居家的姐姐长得非常漂亮,果然她那里总是人最多,生意最好。而我,只是个小姑娘,脸皮薄,不好意思大声喊,生意一直很一般。想明白以后,我把对策回家跟父母商量了,立刻着手实施。
第一招是,给我的小摊起了个名字,就叫“聚宝盆”,用毛笔写好,贴在一块硬纸板上就成了个小招牌,把它立在我的桌子前面,还真的能从这一排一模一样的桌子中间突出出来呢。
第二招是,穿上颜色鲜艳的衣服,头上还戴了个兔子形状的帽子,活象个卡通人物,很显眼,也很可爱。这招对聚集人气很管用,一些年长的人觉得我这小孩子很可爱,都来逗我说话。
第三招是,我弄了台新自行车放在旁边,告诉别人,这就是二等奖的奖品,如果中奖了就可以把它推回家。我还把前几天中奖的人的名字和奖品写在红纸上,就放在盆下面,每个经过的人都能看见。
这几招还真管用,我这个摊虽然不是卖得最好的,但是成绩也超过了不少大人呢。父母对我很放心,也只是偶而来看看。
我第一次在学习之外如此漂亮的证明了自己。更让我对自己满意的是,我抵制住了诱惑,我自己没有买一张彩票,我是一起卖彩票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一直没有买彩票的人。这也许是源于我的性格中没有赌的成分吧。在那种人潮拥挤着试手气、碰运气的热闹场面中,很少有人能抵制住这种诱惑。可事实上,能够中奖的并没有几个。
父亲第一次夸奖了我,为了我的理智和用心。
有了上大学之前的这3次打工经历,我对在大学时代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充满了信心。
奥运村的那个体育器材销售公司给的薪酬是每小时8块,我每周去两次,每次3小时,每月差不多有200元,至少吃饭就有保障了。我就是这样开始了大学的打工生涯。
同宿舍的一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有点看不惯,问我:“你的学习怎么办?你不是来上学的?才入校几天啊,就开始打工了!”我只是笑笑,并不想做过多的辩解。我并不认为我是个贫穷的人,所以我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同情,我只是想用自己的钱养活自己。我也想衣食无忧,可是我有他们那么好的条件吗?我没有在北京工作的阿姨,没有在研究院工作的父亲……记得,刚入校时,老师让填家庭情况调查表。我在父母收入一栏目填的是家庭月收入600,可是这还没有人家父母一个人的工资高呢!我早认识到了这个现实,我也接受这个现实。从父亲走的那天,我就下定决心:大学4年不能让父母寄1分钱!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到,所以我没有申请助学金、贷学金之类的帮助。
可是,健身器材的销售季节性比较强,所以我的健身小姐生涯没有维持多久。早就知道在北京大学生做家教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,北京人很接受这种服务的方式。于是,我决定试一下做家教。
我的第一份家教是一位朋友介绍的,给一位清华附中的女生补习物理。这个女孩学习不错(否则也考不到清华附中啊),可是就是对物理犯怵。
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,我的心里有点紧张,因为不知道家人好不好打交道,也不知道她的水平到底怎么样。
去了一看,原来是个很文静的女孩,不爱说话,属于对物理没感觉、没开窍的那种孩子。这跟我高一时候的情况正相仿,于是,心里就有了底。其实,学习物理最重要的是不但要知其然,还要知其所以然。我就从这个方面着手,感觉效果还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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